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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常
字体:  】 2020年02月07日11时26分 【视力保护:

  空调微微吐着暖风。鑫鼎彩票_[官网首页]远红外取暖器不知疲倦地晃动着向日葵般的硕大面庞,把满腔的热情,一遍一遍来回反复播撒,送达每个人身边。

  我们陪母亲坐在堂前。印象中被互联网和智能移动终端进逼得节节败退,几近溃不成军的电视,绝地反击,此时又成为亲情守望必备的场景。

  电视在说:某日0至24小时,全国报告新增确诊病例N例,新增重症病例N例,新增死亡病例N例,新增治愈出院病例N例,截至某日24时,累计报告确诊病例N例,累计死亡病例N例,累计治愈出院病例N例,目前累计追踪密切接触者N人,当日解除医学观察N人,共有N人正在接受医学观察……

  画面,又切换到医护人员连日奋战、患者妥善救治、社会捐赠、村居社区加强宣传、群众响应国家号召自觉做好个人防护……

  我们看着,听着,揪心着,祝福着。透过电视,更仿佛看到了亿万个彼此步调一致的家庭,更仿佛听见了全中国同频共振坚定有力的心跳。

鑫鼎彩票_[官网首页]  “笃笃笃”,有人外面敲门。“谁呀?”“是我,小张,村委会的。”

  打开门。是市文联下派村委会的小张书记。

  “新春快乐!打扰你们了。我们这是挨家挨户进行排查登记,主要是有没有去过湖北、有没有与湖北人员有过接触,或者有没有接触过确诊及疑似患者。”小张书记弓了弓腰,一只口罩把脸遮去了大半截,眼里流露的,是焦虑而坚定的微笑。

鑫鼎彩票_[官网首页]  “小张书记,快进屋里坐坐,喝杯茶,暖和暖和。哦,还有这茶叶蛋,热的呢。”母亲对着小张书记招呼。

  “不了,奶奶,我就站在门口,你这登记好了还要去别家,今天一上午要把这一片全跑了呢!”小张书记一边询问一边刷刷登记,“好了,登记完毕,谢谢!奶奶,记得要多喝水,勤洗手,不串门,出门一定要戴好口罩。现在是疫情高发期,不走亲访友,还要开窗多通风……”

  “好好好,奶奶记住了,电视里也说了,现在呆在家里哪也不去,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呢。”

  “是的,奶奶头脑真好用!再见!”小张书记双手夹着纸笔,对母亲竖了竖大拇指,转身一溜烟跑向别家去。

  “共产党就是好哇!”望着小张书记的背影,母亲口中喃喃。

  “对!共产党就是好!”我们应和着母亲。

  “我今年八十多了,听过的见过的事情太多了。这个新型病毒的病……”

  “是叫新型冠状病毒肺炎。”我们笑着纠正。

  “哦,这个新型冠状病毒肺炎,要是放在过去,那真是不得了的惨哪!”

  我们望向母亲。满头的银发,犹如岁月的风霜;脸上数不尽的皱纹,横撇竖捺,浅浅深深,在远红外取暖器不时左右掠过的光影里,呈出一种立体深邃。

  我们已多久,没有这样认真凝望过母亲。

  “我给你们讲点过去的往事吧。鑫鼎彩票_[官网首页]”母亲调整了一下坐姿,把目光从门外收回。

  “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“我也是听你们外婆讲的。那时,我还只有五六岁。”母亲的手指,一根一根弯压向掌心,再一根一根犹疑似地伸直,“对,就是民国32年。”

  我们一边听,一边在心里快速地划算,民国23年,一九四三年,距离现在,已过去七十七年!

  “那一年,先是洪水,后是干旱。

  进入五月,天就像通了个洞,变成了一只大漏斗,雨,就顺着大漏斗,没日没夜地下,下。下过五月,下过六月……下得塘里水漫了,装不下了;下得河里水满了,淌不动了;下得田里正扬花的稻子活活在水里闷烂了;下得屋里一天漏到晚,地上没得一块是干的了。整个村庄,唉声叹气,大人小孩,慌乱一团。一天傍晚,又是一阵暴雷,好像要把天地炸开,也果真把天地炸开了,雨从天上倒下来,就像天被移走了,没得天了一样。这样下到半夜,一直守在圩埂上的你外公,一边叫喊着不好了,不好了,圩破了,圩破了,大家快跑,快跑!一边水鬼一样冲进屋里,拉着你外婆,抱起我就往外跑。等坐进门前地上的小腰子盆里,从圩口涌出的洪水,已卷进了村子,把小腰子盆托浮起来了。”

  母亲天生语言高手,八十多岁,讲述七十多年前的故事,依然能让人动魄惊心身临其境。

  “隔壁的陈老三家,像下汤团一样,接连生养四个女孩,大的八岁,小的两岁,一家六口,挤在一只划盆里。陈老三靠在盆后沿撑篙掌舵,女人伏在盆前沿握桨划船。还要不时把落进划盆里的雨水河水舀泼出去。一阵风来,划盆歪了两歪,差点

  扣翻水里。几个孩子吓得鬼哭狼嚎。陈老三心里正烦着,这圩一破,盆子划到哪里才是一条生路呢?!他大声叱骂:别哭了!别哭了!再哭都得去死了!”

  “这圩破了,也没政府来管吗?”我们插话。

  “政府?你说政府?那时到哪找政府?有政府来管,还会有后面的事情么?”母亲说,“陈老三的叱哭,镇住了几个大些的女儿,最小的女儿还只有两岁,你说她能懂什么,划盆在水里颠簸摇晃,她就是害怕,害怕就要哭,陈老三越骂,她就越是嚎着喉咙哭。哭得陈老三五心烦躁乱了方寸,跨前一步拎起两岁的小女儿,骂一声老子让你再哭!一扬手,哭声戛然而止,雨帘中,一道白弧,扑通一声,两只小脚在水面捣腾了几下,就什么也不见了。”

  一时间,我们都不知所以地说不出话来。只有电视里,响着各级政府坚强有力的声音,响着社会各界众志成城的心声。

  “这场大水,”母亲又缓缓说起,“我们是个大村子,有八百多号人,大小人口一下减少了一百多,唉,造孽啊。几个月后,水退了,我们回到村子,天又连日连月地干旱,跟着瘟疫就来了。”母亲抽张餐巾纸,沾沾眼角,“瘟疫比洪水要厉害十倍百倍,好端端一个大村子,七成都染了人瘟,有许多是整家整户地灭掉了。唉,这过去的苦啊,真没得讲噢!”

  我们又是透不过气的沉默。“好好好,不讲喽,不讲过去喽。”见我们默不作声,母亲转脸看向电视,“我说共产党好,共产党是大救星,没错的!这么害人的新型病毒的病,这么大的传染,共产党都能管得了,管得好,让全国这么齐心,真是国家老百姓的福气哟!”
 我们向着母亲,一齐竖起了大拇指。罗光成

稿件来源:
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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